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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英雄马占山(下篇)
2022-08-28 15:08 金树华    (点击: )

西北十四年抗战 守护黄河拱卫陕甘宁

1937年7月7日夜,激烈的枪炮声划破了卢沟桥的夜空,日本侵略者悍然进攻北平,从此,抗日战争全面爆发。

寓居天津的马占山密切地关注着战事的发展。

7月8日,中国共产党向全国人民发出通电指出:日本帝国主义武力侵占平津与华北的威胁已经放在了每个中国人的面前。平津危急!华北危急!中华民族危急!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通电特别呼吁,武装保卫平津,保卫华北!不让日本帝国主义占领中国寸土!为保卫国土流最后一滴血!全中国同胞、政府与军队团结起来筑成民族统一战线的坚固长城,抗击日寇的侵略,国共两党亲密合作,抗击日寇的新进攻,驱逐日寇出中国。

看完这个通电,马占山心潮澎湃,尤其当他看到毛泽东、朱德、彭德怀、贺龙、林彪、刘伯承、徐向前等中共高级领导人致电蒋介石的电文,再也按捺不住抗日的激情,他决定再一次向蒋委员长请战。同时立即和旧部联络,做好筹军的准备。

7月31日,马占山乘火车来到南京,他向蒋介石陈述了抗战的要求,表示:政府抗日,我马占山虽做一兵亦所甘心。蒋介石并没有明确表示,要他回去等候消息。

8月21日,蒋介石委任马占山为东北挺进军司令,兼理东北四省招抚事宜,同时派他到山西大同组建挺进军司令部,并拨给中央骑兵第六师刘桂五部和国民兵团李大超部作为基干力量。

1937年9月17日,马占山率领所部官兵来到绥远省的包头市。此时的绥远正处于混乱之中,省政府主席傅作义已带领部队和绥远省各机关撤离到山西省。马占山进入绥远省后,立即部署军队,修筑防御工事,在归绥旗下营一线与来袭之敌,日军板垣师团和酒井机械化部队对峙。

日军由丰镇、集宁分三路向归绥进攻,东路日军一个旅团,配属蒙伪军一个师,一个炮兵大队,沿平绥路向旗下营直攻而来;南路日军一个旅团,两个炮兵大队,由师团长后宫指挥,从丰镇乘汽车经凉城山口,直向归绥城南部二十里地的大黑河插来;北路敌军在蒙伪军第九师师长的率领下,沿着大青山北面经武川到归绥的坝子口,意图切入归绥北面。敌人分三面形成一个钳制之势,想一口吃掉归绥。

11月11日早晨,战斗打响了。双方几经拼搏,我方仍牢牢守住阵地,鬼子兵未能前进一步。上午9时,我军旅长孟文仲正率部在凉城山口埋设地雷,加固工事。突然间,南路敌军五六百人乘20辆装甲车袭来。孟文仲当即率一营人马与敌人展开战斗。在日军的炮火轰击下,我方工事严重受损,但我守军将士顽强抵抗,打退了日军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式进攻。虽身为上将,但马占山却身先士卒地摸爬滚打在最前线。晚10时,马占山率特务营来到最前沿,他和士兵们一一握手,勉励他们勇敢杀敌,保家卫国。士兵们深受鼓舞,纷纷表示,杀敌卫国,战死也再所不惜。

马占山观察了敌方阵地,认为夜里日军不会有大的军事行动,决定派四个连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以一个连凌晨3点出动,分东南两面出击,并以一个连由西迂回专门袭击敌人炮兵阵地。第二部分由南向东两面出击,采取声东击西的办法袭扰敌人。与此同时,马占山抽出两连兵力,迂回到敌军后方,采取明枪暗箭的战术,声东击西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凌晨4点,马占山又增派一个营,从正面突然发起佯攻,使敌人误认为我军已将其分割包围,仓皇应战,彻夜不安。一度我守军占领了敌炮兵阵地,毁坏敌炮数十门,把阵地上所有炮弹全都抛入水沟里。

1938年5月上旬,马占山按照国民党中央“警卫伊盟,兼守河防”的命令,率部至五原渡黄河,进驻哈拉寨。该寨位于内蒙古与陕西省交界处,清水川由北向南穿镇而过,两翼背山,一川为涧,地势颇为险要,坐落在内蒙古高原和陕北高原交界地的沟壑中。哈拉寨历史上就是军事重镇。马占山在完成部队整编后,依据形势和当时所处的环境,把司令部设在哈拉寨,把兵力部署在沿黄河一线的河岸边。对岸就是日伪沦陷区,马占山所部主要任务就是防范日伪军过河侵占我领土。在与日伪军对峙守护黄河的大前题下,马占山运用游击战术,派出小股部队转进敌后,开展了游击战。7年多时间里,马占山偏居一隅,屡出奇兵,打得日本鬼子魂飞胆散。

1939年7月,马占山令挺进军的游击军副司令邰斌山由黄河高隆渡口过河,经托县进入凉城境内,与日军在阳坡窑一带接火,打死日军40多人。之后,包围了驻凉城香火地的伪蒙军第三师七团慕新亚部,策反慕率团反正投诚。马占山当即电请国民党中央,把其收编入新编骑兵第五师,慕任师长,归东北挺进军建制。8月,慕新亚率骑五师转战凉城、东窑子一带,取得了丰硕的战绩。12月26日,挺进军又一次协助傅作义进行的包头战役,派骑五师出击绥东,牵制日伪,分散敌军兵力。部队行抵西丰沟,日伪步、骑各一团包围了慕部一个骑兵团,慕新亚命令各连在分水岭据守待援。慕部的步兵团迅即增援,作侧翼配合。日伪军遇到骑五师的步、骑兵联合反击,激战一整天,五师毙敌100多人,敌伪溃逃。当敌军再次组织围攻时,五师已乘夜色迅速转移。

这种小规模的出击,使敌军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严重打乱了敌军的防御战略。同时,向日军显示了挺进军不仅可以固守河防,还有深入日军腹地作战的能力。日本侵略者对挺进军恨之入骨,时时准备伺机消灭之,常常派飞机对哈拉寨狂轰滥炸。然而,马占山率领挺进军官兵转战西北抗日战场,成功地打响了“保卫绥远” 、“鏖战阴山” 、“守卫黄河”等重大战役,沉重地打击了进犯之敌。

不寻常的延安之行与中国共产党结下深厚友情

1939年7月底,马占山从西安返回哈拉寨途中意外受伤,左手掌心被炸开,拇指和食指被炸飞,中指折断,血流如注,当即晕迷不省人事。随从的挺进军交际科科长杜海山和副官张凤岐决定就近,把马占山护送到延安救治。

  1. 杜海山兴奋地对马占山说,“将军,毛泽东主席来看您了!”

说话间,毛泽东风尘仆仆地来到延安拐峁医院,他推开门,像老朋友似的向马占山伸出大手。

马占山急忙迎上去,两双手握在了一起。

毛泽东说,“对你,我可是久闻大名哟,八年前,马将军在黑龙江抗战,饮冰卧雪,奋战于冰天雪地中,马将军劳苦功高,对马将军的到来,不胜欢迎啊!”

马占山向毛泽东表示了谢意。

毛泽东关切的望着马占山受伤的手说:”我看马将军伤势不轻,不过你放心,延安完全给你想办法,不会误了你的伤势。”

马占山又激动地表示了谢意。

毛泽东说,“我当然欢迎你留下来,可是过几天你还是回榆林吧!你是世界上的知名人士,万一你死在延安,蒋介石会大做文章,给我带来洗不掉的污点。”

马占山笑着说,“不要紧,我死不了。”

毛泽东说,“有时间,马将军到处走走看看,一定要给我们提意见哟!”

一天晚上,毛泽东设宴款待马占山。席间,毛泽东纵论古今,指点江山,谈笑风生,使马占山感到从未有过的亲切。

宴后,马占山在毛泽东等陪同下,来到中央大礼堂出席陕甘宁边区政府举行的欢迎马占山将军大会。大会由延安警备负责人肖劲光主持。毛泽东讲话说:“我国古代社会即是欢迎有始有终的人,一直到今天都是这样,半途而废的人不被欢迎。抗日是一件大事,要始终如一抗到底。马将军八年前在黑龙江首先抗日,那时红军在南方即致电热烈支持。八年之前,红军与马将军则已成为抗日同志,我们相信马将军一定抗战到底。现在有些投降派、半途妥协,他们是虎头蛇尾。我们要和马将军一道,和全国抗战的人一道,我们真诚地欢迎那些始终如一、抗战到底的民族英雄。他们为中华民族解放而奋斗到底,我们就欢迎到底。马将军年逾半百,仍在抗战的最前线与敌周旋,这种精神值得全国钦佩。”

马占山应邀即席讲话,对延安各界的欢迎表示感谢,对延安给予他的无微不至的精心治疗表示谢意。马占山说,“延安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延安军民艰苦奋斗的精神,实在令人钦佩。从八年前的江桥抗战,到今天的抗日战争,我们一定要抗战到底!奋斗到底!打到鸭绿江边,粉身碎骨,在所不惜。”马占山又说,“今天,我们打日本至上。不管什么人,只要他真正抗战,一心打日本,我们就跟他一起干,等把日本打垮之后,把小鬼子赶出中国,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我自会把军衣一脱,做一个平平安安的中国老百姓。”

9月下旬,马占山基本恢复了健康。他以十分感激的心情向毛泽东辞行,怀着依依惜别的心情告别了延安。毛泽东派医生把他护送到榆林。

早在挺进军成立之初,马占山就把共产党员邹大鹏、栗又文、李士廉、关梦觉、邰中复等安排在重要岗位上。允许他们在军中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从事团结官兵共同抗日救国的工作,在挺进军中扩大了八路军的政治影响。这次延安之行,马占山更加开阔了视野,升华了爱国爱民思想,与共产党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也愈发坚定了抗战到底的信念。全面抗战八年中,他率军驰骋于西北苍茫大野,与日寇斗智斗勇,屡出奇兵,殊死搏杀。坚守了黄河,拱卫了陕边,屏障了西北。

尾声

抗战胜利后,国民党政府委任马占山为东北保安副司令,他在北平称病久不赴任,后为和平解放北平做出了重要贡献。戎马一生的马占山将军,可谓有了一个圆满的晚节。

1950年11月29日,马占山将军病逝于北京寓所,终年65岁。中共中央有关部门送花圈、挽联致祭。马占山灵柩葬于北京西郊万安公墓。

马占山将军的晚年,得以亲眼目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中国,蒸蒸日上一派兴旺发达景象,他感佩万分,兴奋不已。在他最后的日子里,还时刻怀念着海峡彼岸的亲朋旧部,不止一次地表达他企盼台湾早日回归祖国怀抱的殷殷期待,这让我们更加敬仰将军的高风亮节。


作者简介

 

金树华,高级记者,1945年11月出生,1970年毕业于北京轻工业学院(今陕西科技大学和北京工商大学的前身)。1971年被挑选到天津人民广播电台任记者。1981年调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先后在天津记者站任记者、主任记者、高级记者,副站长、站长。1998年任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编委、地方记者管理中心主任,2007年退休。在职期间,在天津人民广播电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及海内外数十家报刊发表新闻作品1000多万字,有100多篇获省部级及以上新闻奖,其中10篇获中国新闻奖和中国广播电视优秀节目奖等奖项。主编出版了《求索》、《足迹》等10部新闻学专著,退休后出版了金树华文集、新闻理论专著4部。曾获得“天津市首届十佳记者”称号,天津市劳动模范,为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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